凡煙小說

☆、最後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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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哥果然還是嫌棄我的吧。

當我醒來的時候,周圍沒有一個人,破敗的王宮殘骸上只有我一個人,不,一只獸。到處都是碎石和或大或小的窟窿,大概是戰鬥中被毀壞的痕跡,還有硝煙和不知道是個什麽玩意的馬賽克在我腳邊蠕動。

因為嫌棄我所以把我丟在這裏去別的地方繼續打架了嗎。

“就算這樣也太傷人心了……”我頓了頓,再擡眼,仔細看了看。

我沒看錯吧,真的有一團馬賽克在我的腳邊動來動去啊餵。

“主人!”馬賽克看到我醒來的時候頓時哭了出來,眼淚和鼻涕都是飛濺出來的,嘩啦啦的架勢擋也擋不住,我下意識的就擡腳踹了出去——這種感覺真的是分外的熟悉:“……白子?”

被踹出去的馬賽克本來被我踹到角落裏之後縮在哪裏抽泣,聽到這話又嗷了一聲飛撲過來:“主人你剛剛叫了我的名字嗷嗷嗷第一次啊嗷嗷嗷嗷!”

“嗯,是羊駝。”

我裝作一副什麽都沒有發生你聽到了嗎不我沒有聽到的樣子,又一腳把羊駝踹了出去。

都形成肌肉記憶了吧。

“你怎麽又成了這樣?”

“被踹出去之後摔在了海軍的軍艦上接著被他們圍著打了好不容易才逃出來……”頂著一臉馬賽克的羊駝可憐兮兮又暗搓搓的打算醞釀醞釀之後再哭個梨花帶雨尋求安慰,奈何自家主人很是自然而然的無視了他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又問:

“明哥呢?”

“那個男人?”馬賽克——這絕對不是因為要完結了作者刻意給羊駝帶的馬賽克——撓撓臉:“他啊,大概是要被帶走了吧?”

要被帶走?

“那就是還沒有帶走吧。”

現在去救明哥還來得及。

“主人,你知道你不應該去的。”馬賽克難得嚴肅了下來,低沈著聲音說:“您難道不知道您為什麽會一直昏迷到這個時候嗎?憑您的力量是不應該這樣的。”

……我知道。

“就算是這樣,我也要去。”

“改變命運是做不到的。”馬賽克低聲說:“我們被賦予了預見未來的能力,但是我們沒有那個能力去改變它,天的力量是我們永遠都觸及不到的,主人,就算是哪位大人都是做不到的。”

我絲毫不意外白子會有這種能力。預見未來,這是有修為的妖怪都會有的能力,為了在還沒到來的災難之前做準備。平時那副白癡的樣子——雖然不是裝出來的白癡,不過他有資質和能力,只不過從未顯露出來而已。他要是不跟著我,去妖怪界做一個人人尊敬的大妖怪也是一件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也沒有壞處的事情,只是他沒有這麽做。

至於天,或者說是命運,那是這個世界上不管是什麽力量都不能改變的事情,每個人做的每件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以至於他的性格和能力以及其他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我不能做改變任何一個人生命結局的事情,將其過程稍作改變就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明哥的命運是被路飛打敗,被海軍帶到監獄,他會死在哪裏的。

我絕對不能讓明哥去那種地方。

“明哥不能去那種地方。”我知道他說的哪位大人是誰,龍。他曾經妄想著把還在媽媽肚子裏面的我弄死,這樣我生下來的時候就不必害死她——對人類來講,誕下龍子這種事情是絕對承受不住的。

可是媽媽的命運是生下我之後死亡,龍的掙紮是沒有用的,最後還是我生了下來,媽媽死掉了。

那個混賬家夥,上一秒還想著怎麽殺了我,當媽媽死去的那一瞬間,他就決定把我當做是媽媽的替身,讓我作為媽媽的一部分活下去。

多自私啊。

“您會受到懲罰的,做出這種選擇。”

白子一字一頓的說。

“……你,為什麽到現在還要跟著我?”我回頭看他,其實這個男人不智障的時候看上去清清秀秀的,整個妖看上去都很幹凈,幹凈得像……像草原一樣。這大概就是草食動物和肉食動物的區別吧,和這只羊駝比起來,我就跟從汙泥裏面爬出來的一樣,臟得我自己都覺得惡心。

“跟著您,我有一種並不孤獨的感覺。”白子微微的挑起嘴角,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

和自己相像的人,哪怕是在他周圍遠遠看著,都覺得並不孤獨。他所需要的是一個同類,不需要他做點什麽,只要讓他覺得自己並不是孤獨的,僅此而已。

真幹凈。我看著白子的笑容,這麽想著,感覺看著他的笑臉就能松動心裏最頑固的部分。

“我去救明哥,和這個差不多。”我說:“在他身邊,我有一種被愛的感覺。”

人之所以要聚在一起,就是為了被愛著的。白子有點發楞的看著他的主人露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燦爛的笑容,消失在他的面前,她去找那個讓她感受到被愛的那個男人了。白子想,或許是因為主人的身上有一部分是屬於人類的吧,就算她堅持說著自己是個怪物,她還是有著人類的,那些名為感情的脆弱。這份脆弱讓她看上去有了那麽一點兒,一點兒小女孩一樣的感覺。

“……或許我也應該去找那個屬於我的小女孩?”白子看著變為一片廢墟的德雷斯羅薩,喃喃的說著。

他是時候離開了吧。

我在一片被破壞得最嚴重的地方找到了明哥,他的墨鏡碎了,大字型的倒在地上,狼狽不堪。路飛也在那裏,所有人的圍著他,哭得滿臉鼻涕眼淚。

腳步虛浮的走到他身邊,蹲下來戳了戳明哥的臉,那張臉也是布滿了血汙和泥土,骯臟的讓我莫名有點愉悅:“明哥?死掉了嗎?”

我當然知道明哥沒死,不過他暈過去了,一時半會也不會醒過來。

“既然如此,我就帶著你先走一步嘍?”我把明哥的手臂抓起來勾在脖子上,三米高的人被我這個還沒到他胸口的家夥背起來看上去挺丟人的,而且腿還拖在地上。我又有一個可以用來嘲笑他的梗了。

“餵!你這家夥是要幹什麽?!”

嘖。

我咂咂嘴,看著這群馬上就跳出來把我和明哥圍住的海軍:“讓我走,不然就殺了你們哦。”

“多弗朗明哥是海軍的重犯,不可能讓你帶走的。”一個拿著拐杖閉著眼睛的男人從他們中間走出來,似乎對我這個突然冒出的人很是好奇:“老夫能問問閣下是誰嗎?”

是個挺強的人。我說:“我要把他帶走。”

“這是不可能的。”

“那我也不介意殺了這裏所有人。”

“嗯……”男人沈吟了一下:“這個國家經不起又一次的戰鬥了。”

“這個國家對我來說無所謂,我只要帶走明哥。”

“她是多弗朗明哥的部下。”

我回頭,這個強勢插入的人,聲音聽上去挺熟悉的。

“好久不見了,饕鬄,雖然是在這種情況下。”薩博還是像小時候那樣,露出一個可愛的笑:“本來我是要去找你的,但是半路上出了一點岔子。”

如果不是這種情況,我想我也會和他說一會話。

“好久不見了,薩博。”我抓緊了明哥的手:“不過我要走了。”

“閣下是革命軍嗎?”男人問我。

“她不是,她是多弗朗明哥的部下,也是我的舊相識。”薩博說:“藤虎,讓她走,你要是攔著的話,我不介意再和你動手——正好我覺得我差不多把這個能力掌握了。”

“閣下……為什麽要袒護她。”藤虎按住了他的劍,低沈的聲音問。

“多弗朗明哥已經倒臺,革命軍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作為她的朋友,我接下來就只是為了幫助她而已。”

我難以置信的看著薩博。

“你也能有這麽重要的人,真是太好了。”薩博回以一個笑容:“你能活著也真是太好了。”

“快走吧,下次遇見,可能就是敵人了。”

我沒有救艾斯,即使是他快要死的時候。

我沒有幫路飛,即使是他真的絕望的時候。

我本來覺得薩博會說點什麽話,比如絕對不會原諒我什麽的,可他只是說好久不見,然後讓我走。

能是這麽輕而易舉就寬恕的人嗎,我。

“……嗯。”我應了一聲,帶著明哥從人群之中走出去——用一種速度快到他們會覺得我突然消失的走法。

“明哥,我覺得我能和你相遇真是太好了。”我扶著明哥走向碼頭:“和你們相遇真是太好了。”

“我的價值大概就是為了遇見你們吧。”

“真的太好了……”

“我才沒有哭呢……才沒有呢……”

能再見面的吧。

能再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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